悉尼大学兽医学院的科学家们把马和人类的皮肤样本放在显微镜下,揭示了一个被忽视的事实:尽管马匹表皮覆盖着较厚的组织层,但表皮外层疼痛探测层的神经末梢密集程度与人类“没有明显差别”。
主持研究的麦格里维教授解释:“这并不令人意外,马需要结实而敏感的皮肤应对接触,比如蚊虫叮咬或同类的触碰。”
当骑师在短距离赛程中平均挥鞭15至20次,马匹承受的疼痛刺激与人无异。但马不会像野生动物那样反击,反而继续负重百斤冲刺。这种看似矛盾的行为,埋藏在人类与马共同书写的进化史中。
2015年,古基因组技术解开了关键谜团,约4200年前,欧亚草原西部的先民驯化了野马。但将野性十足的动物转变为人类伙伴,需要基因层面的改变。驯化过程中一个关键突变出现在马的GSDMC基因附近。
这个突变在4700至4200年前的驯化关键期爆发性扩散。研究者通过小鼠实验证实GSDMC基因变异会改变脊柱结构、增强肌力、提升运动协调性。
正是这个突变重塑了马匹的骨架,使其能够承载人类骑乘,当人类跨上马背时,马匹的骨骼已为负重奔跑做好了准备。
但仅有强健的脊柱还不够,研究还识别出另一组更早被选择的基因突变,它们让马匹性情温顺,更易与人类互动。这些基因变化共同作用,使马匹在遭受鞭打疼痛时,不会本能地反抗背上的骑手。
当鞭打被证实无效,人们自然产生疑问:如何控制马匹?实际上千年来骑手真正的操控工具并非鞭子,而是缰绳。
“拉紧缰绳马就刹车,放松缰绳马就跑,向左拉就左转,向右拉就右转。”这种精准控制如同现代方向盘系统。进阶骑术更依赖身体语言,骑手重心前倾配合轻磕马腹,马匹便加速前进;身体后倾则传递停止信号。
西部牛仔用坐姿调整重心,英式骑手靠腿部压力变化,人与马在长期配合中形成无需鞭打的默契。
鞭子为何被误认为有效?或许源于人类对“疼痛驱动”的本能想象。但126场对照赛马的数据证明67场无鞭打赛事与59场允许鞭打的赛事相比,在转向精准度、完赛时间、事故率等指标上“不存在统计意义上的显著差异”。
挪威三十年的无鞭赛马实践更验证了淘汰鞭具的可行性。
2010年国际赛马联合会首次限制鞭打规则,手臂不得高过肩膀、过终点后禁止鞭打、禁用过度力量。澳大利亚赛马会规定最后100米鞭打不得超过5次;德国、法国和美国多州相继出台类似限制。
维多利亚州赛马会已开始逐步淘汰马鞭,仅在“绝对必要”时使用。这些改革不是凭空而来,当科学证实鞭打既无效又残忍,延续数百年的传统便失去了合理性。
马的基因里刻写着驯化的烙印,却不是无限忍耐的理由。2020年一项研究观察发现,当骑手放下皮鞭,马耳会自然前倾,这是放松与信任的信号。
在内蒙古草原,牧民世代相传的训马口诀说:好骑手的手心是软的,马背上的鞭子是冷的。当人类放下鞭子,马匹依然会奋力奔跑:不是出于对疼痛的恐惧,而是源于跨越五千年的羁绊。
当西班牙殖民者第一次将马匹带到美洲时,原住民称这些生物为“神鹿”。或许他们比谁都更早懂得:真正连接人与马的,从来不是鞭子与疼痛,而是两个物种在漫长驯化中建立的信任契约。
聊到这,下次接着聊。
图片来自网络侵联必删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